Friday, December 12, 2025

生命的来源、能量的本性与“觉”的微光

 生命即觉,如镜映万象。镜不因影像悲喜而增减,觉性亦无高下。

痛苦源于执着“像”的输赢。修行非求顺遂,而是绝不自欺。“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若不被影像奴役,便无所谓成败,唯有广阔温柔的觉。


English Version:

Life is Awareness, like a mirror reflecting ten thousand images. The mirror does not change with the tragedy or joy of the reflections.

Pain comes from clinging to the "image" of winning or losing. Practice is not seeking smoothness, but absolute honesty. "If the cause is untrue, the result will be twisted."

If you are not enslaved by the images, there is no success or failure—only vast, gentle Awareness.

世界的组成究竟为何?是物质,还是能量?是形而上的第一因,还是无尽循环中的一瞬?在人类关于生命、宇宙与意识的思考当中,有一种悄然浮现的可能性——生命并非一条由高到低、由神圣到凡俗的等级链,而是一片平等的觉海;一切存在,无论自以为高贵的有情生命,还是被视为无情的石头与水流,皆在同一片能量的潮汐中起伏。与其说生命依靠能量,不如说生命本身即觉,而觉便是生命。

然而,觉并非自我意识的产物。相反,自我意识也许是最晚出现的那层薄壳,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让生命误以为“我就是我的身体、我的想法、我的欲望”的那层膜。真正的觉像一面镜,平直、清明、不加拣择,它并不因映照《星际穿越》而显得深邃,也不因映照《乡村爱情》而变得浅薄。镜无高下,像才有高下;觉无贵贱,经验才有悲喜。

但人心偏偏不平。人总渴望优劣、成败、输赢;甚至连宗教修行也常跌入“追求境界”“追求神通”的攀缘之路。于是,“因地不真,果招迂曲”的警句显得尤为锋利——若在一个虚妄的起点上发愿,即便勤修苦练,也只是在虚空中搭楼台。欺骗别人容易,欺骗自己最难;信别人容易,信自己最难。而信念偏偏是生命因果链中的第一因。愿望生出想法,想法决定行动,行动铺陈出人生道路。所谓人生赢家,不过是按照自己设定的目标走到了终点,而非被世间的掌声与标签所成就。

然而真正动摇一个生命内在信念的,不是观点,也不是理论,而是在命运的顺逆切换之间,那种令人拔地而起的失重感。顺境时自信膨胀,逆境时自我崩塌;福兮祸兮往往一线之间。所谓“修行”,若仅仅是为了获得外在利益、身心安稳、事事顺遂,便如以煮沙求成饭;非不能,只是不可能。真正需要修的,或许并不是境界,而是面对境界时能否“毋自欺”,能否在悲喜之中保持不被像牵着走的自由。

若将宇宙视为一种能量的织网,不再把生命与非生命切成泾渭分明的两类,便能看见另一种图景:微生物以极模糊的方式执着自身,因而繁殖;石头或许也有属于物质层面的极弱觉性;能量既是血,也是根本,是比物质更深处的因。物质如果,能量如因;无明似物质,本明似能量。生命的迷失来自对果的执着,而生命的可能来自对因的回照。

宇宙大爆炸也许只是能量冷却成物质的一段过程;热寂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涅槃;循环也许无数次发生过。但这些推演终究是想象,是人类在未知面前伸出的思想之手。想象本身便是愿,愿之极强便成为信,信久便会在经验中得到回声,人便误以为那是“实证”。于是不同的人、不同宗教、不同哲学,皆有其信徒,各有其“证据”;精神病者也并非毫无理性,只是他们的想象太独特,缺少“同道”,于是被视为“疯”。

如果真有先天第一因,它既无法命名,也不属于过去未来,既不高悬,也不遥远;正如光年之“远”其实是“近”,眼前的每一缕信息都来自过去,每一刻的存在都被过去包裹,仿佛整个宇宙以历史的形式压在当下。若如此,那所谓“独立的自我”便只是暂时的隔膜;所谓“命中注定”也不是宿命,而是宇宙运行方式的一种温柔呈现。

这些推想或许皆属虚妄,但“识妄即是真”。若不能在悬崖边撒手,便无法真正无碍;若不能看见自己如何执着,便无法真正觉醒。觉不是远方灯塔,而是当下之光;不是拒绝世界,而是不再被像奴役;不是离开生命,而是更深地进入生命。

生命即觉,觉即生命。能量无始无终,觉无高无下。若真能看见这一点,便无所谓输赢,无所谓成败,无所谓解脱,也无所谓束缚。只剩下一片广阔的、平等的、温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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