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终将过去,唯真理仍在。但无人能全知,警惕终极宣称。
唯一确定的,是当下的觉知与真情。孤独是清醒的代价。
别急于下结论。承认无知,不自欺,诚实地活在当下,便是最接近真理的姿态。
Everything passes, only truth remains. But no one is omniscient; beware of ultimate claims.
The only certainty is present awareness and true feelings. Loneliness is the price of lucidity.
Don't rush to conclusions. Admitting ignorance and living honestly in the moment is the closest approach to truth.
有一种判断,看似朴素,却足以贯穿一生:一切都会过去,唯有真理仍在。问题不在于这句话是否动听,而在于——所谓真理,究竟能否被完全认识。
人类最容易犯的错误,或许并不是无知,而是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未知。逻辑上,从来无法证明“已经全知”,也无法证明“未知已经穷尽”,更无法排除“尚未意识到的无知”。因此,任何关于“我已彻底明白”的宣称,都值得保持距离。并非因为真理不存在,而是因为认知永远无法为自己加盖终章。
真理并不因是否被认识而动摇。山仍是山,哪怕无人命名;事实仍是事实,哪怕无人理解。可达与否,影响的是认知,不是真相本身。正是在这一点上,人类的谦卑才显得必要。
尽管如此,仍有一些东西几乎无法被否认。觉,总是在当下发生;每一个瞬间都完整地存在着;真实的情感——恐惧、悲伤、喜悦——不因解释而消失;而“我”的存在本身,也并不会因为无法被精确定义而被抹除。这些或许构成了人所能握住的最低限度的确定。
时间在此显露出另一副面貌。所谓过去与未来,不过是不在眼前的当下。每一瞬间都如同静止的飞矢,各自完整、不可更改。变化并非发生在瞬间内部,而是发生在瞬间之间的并列中。人以为一切在流逝,实际上只是视线在移动。
然而,当自我意识出现,裂隙也随之出现。主体与客体、我与非我、内在与外在,被区分、被对立。于是,人无法抵达他者的真相,甚至无法抵达自己的真相。每个人都只能在自己的视角中确认世界,而他人的主观,恰恰成为自身无法进入的客观。理解因此注定不完全,孤独也随之成为意识的影子。这并非失败,而是自我意识的代价。
在这一切背后,是一个无法被看见、却始终在场的“未知”。它既非光明,也非黑暗,更像是一切显现得以发生的背景。人类因恐惧而试图为它命名,为它安放意义,于是生出宗教、形而上学,也生出科学假设。即便最严密的理论,也不可避免地携带信念的成分。未知并非错误,而是无法被取消的条件。
真正的危险不在于猜测未知,而在于执着于猜测,把想象固化为不可质疑的信仰,并据此要求他人顺从。相较之下,承认“不知道”,反而是一种清醒。
于是,生活或许并不需要被当成一场必须破解的谜题。世界像一部正在放映的影像,剧情再逼真,也不足以推导出放映装置的原理。更换场景不等于醒来,改变梦境也不等于出梦。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观看中保持分寸。
不必过度入戏,却也不必逃离。悲剧、荒诞、恐惧,本身也构成永恒的一部分。面对生死的真实恐惧,任何轻松的姿态都显得廉价,但至少可以选择不自欺、不自大、不伤人。向自身坦白,允许悔意,允许改变,而不必以表演示人。
也许,真正接近真理的方式,并不是占有它,而是不再急于为它下结论。在当下清醒地存在,在未知面前保持诚实——这本身,或许已足够接近那句老话所指的方向:一切都会过去,唯有真理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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