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构建逻辑,“1=0”直见因缘。
世人执着于影像的动静,却忘了镜体恒常不动。风动幡动,实为心动。
真正的稳固,是认出:镜不摇,像自变。心若不被无常牵引,动静随缘。当下的能觉,才是不动的起点。
"1=1" builds logic; "1=0" reveals causality.
People cling to the movement of images, forgetting the mirror remains still. The wind and flag do not move; it is the mind that moves.
True stability is recognizing: the mirror does not shake, images change on their own. If the heart is not led by impermanence, stillness and motion are just scenery. Awareness is the unmoving origin.
世间的许多争论,往往不过是两种哲学之间的互相擦肩——一种以“1=1”为底,一种以“1=0”为根。前者相信“苹果就是苹果”,只要外形与功能相似,便可归入同类;后者却说“苹果,非苹果,所以苹果”,好比把果实看成种子的展开,看成从无数非苹果之因缘中生出的一次显影。两者无优劣,但关照的方向截然不同。
“1=1”造就了积木世界,分类、比较、推演、规则、逻辑层层累积;“1=0”则回到种子与因缘,回到“像非像故名像”的金刚经式的看法,回到一切现象皆从不可倒置的因果链中生出。当人只看见平面时,自然误以为前后无差,只要画几条线便以为看见立体;当人只看见像时,也自然误以为像会摇、像会静,而忘了镜恒常不动。
“摇”本无摇,“坚”本无坚。只是看不出细微差别时,便当成静;看见连续变化时,又误为动。风动与否、旗动与否,其实都不足以说明问题——真正动摇的是心,真正不动的也是心。像的每一次“动”“停”,都来自观看者的执念;镜的“不动”,却从不需要观念去维持。能够分辨这一点时,所谓“动静”“同异”,便都还原为观察方式,而非对象本身的属性。
人类惯于以平面理解立体,以静态理解过程,以坚固理解暂时,以同类理解无数差异。这正是“1=1”的世界带来的便利,却也构成它的局限。而“1=0”提醒:种子并不是微缩的果实,生命也不是积木式组合成的结构。果来自非果,一切来自非一切;所谓的“我”,也未必是概念中被圈出的那个我。
然而这并非要求人弃绝所有逻辑与分类,而是提醒:逻辑之上还有因缘,呈现之下还有能显的明。把所有积木都找齐,可以建造城堡;但种子为何能开花结果,这并不是“多找几块积木”就能解释的。人类在推演里勤奋,在意义里迷惑,在执着里动摇,在动摇里渴望坚固;而真正的稳固,恰恰来自看见一切稳固都是暂时,一切暂时都不妨称为真实的此刻。
所谓“解摇”,不是停止摇动,而是看见摇动不属于像,而属于观看者的念头;所谓“解坚”,不是让万物松动,而是在“似乎静止”的错觉里看到无常的呼吸。若能这样看,再从“生死、来去、得失、取舍、顺逆、肯否、是非”一路延展开去,皆能自行明白:每一个对立的两端,从来不是世界的敌对,而是心的执念在寻找立足点。
最终的洞见或许并不深奥,只是回到一件简单的事实:镜不摇,像在变;心若照见此事实,自身便不再被像的变化牵引。动静随缘,明暗互成,因果不可倒置,而当下这一念——能觉之心——才是不动的起点。
所有哲学不过是语言的指路牌,而路永远在脚下。愿行走的人,都能在摇与坚之间,看见那片恒常的明。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